开幕：21世纪大审判

大约是我们这代人步入中年的时候，这个世纪也刚好步入中年，有些同龄人已经小有所成甚至飞黄腾达，而我们依然无所事事。二十年前我还和伟哥称兄道弟，当时大伙都溜他像条狗，没成想伟哥会是我们这帮人里日后混最好的，他今天作为甲级战犯被正式起诉了，面临多达161项指控，涉嫌什么种族灭绝还是什么，啥啥啥反人类、破坏和平、战争罪、酷刑罪、恐怖主义罪行，反正一大堆。

我瞧见伟哥有些蹒跚地走到法庭中央的麦克风前：“俺真的很对不起，真的，我真错了……”，还没说完，法官一个响梆子就打断他：“被告罗奇伟，你现在无权发言！”

宪兵们乌泱泱地挤进来，将伟哥押下去，国际法庭的气氛太庄严了，搞的我身边看转播的全都不说话。被告席上所有人都戴个耳机，以前多威风，现在就多怂。尽管目睹了伟哥被宪兵押回来，被告席上一个穿军装的还是仰起头，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一副拽样，法官马上发问：“Defendant Wang WeiYu, do you plead guilty（被告王卫煜，你是否认罪)？”

“老子不认！”

“Defendant Luo QiWei, do you plead guilty(被告罗奇伟，你是否认罪？)”

“对不起……”

“Please answer guilty or not guilty（请说认罪还是不认罪）”

“稍等”辩方律师一把子插嘴了：“我申请对被告进行战神综合征诊断，据我所知，被告席上目前有六个人，年轻时都进过这种病的收容机构”

“驳回！本国际法庭先前已有共识，不允许辩方以战神综合征为名义进行辩护”

在认罪阶段后，最屌那个大法官又在庭前致辞。他对整个国际法庭发表演讲，相当于对全世界讲话，电视机里就有旁白翻译成中文：

“今天，真正的公诉人是整个人类文明……我们必须确保，这次战争是人类历史上最后一次的惨重灾难，列位，请全体起立，为8亿8000万人的死亡默哀三分钟……（三分钟后）我们必须对被告席上坐着的落魄之人做出公正的裁决，不被源于战争创伤的无知复仇所蒙蔽，但判决也当是极端的，确保全人类都铭记他们的罪行，因为他们是人类原初暴力、臆想、仇恨与残酷的活生生象征，任何对他们的仁慈，都是对邪恶的鼓励。战胜国们克制复仇的冲动，将战俘交由法律审判，这是强权对于人类理性的最大敬重……我们不能再安慰自己，相信政治还有能力阻止野心家和阴谋者，因为他们的出现是政治的必然，但我们有理由相信，在这次审判后，尽管还要经历无数的冲突与流血，但终有一天，永久和平将会到来，建立在对整个人类历史的超越上”

大法官的发言带动了全场的气氛，而且有一点大伙很服，自从第三次世界大战后，真没人再相信政治了。所以也不会再出现什么“高涂当为代表的任侠集团通过煽动民众、靠着政治欺骗上台”这种老掉牙的说辞，总之确实是大伙选择了高涂当，也许是这样；如果没有高涂当上台，也会有别的跟社会一样躁的人上台，毕竟那时我们每个人都躁的要命。而且法庭也该庆幸高涂当自杀了，否则，我实在想象不出来要怎样审判这人，如果高涂当还活着，我怀疑全世界都要被拽过来看庭审他的现场直播，无可置疑的——地球上每个角落，包括南极还有非洲那些没通网的犄角旮旯——所有人类都要被按在显示屏前看高涂当，这个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后一位野心家、最后一位“政治”家或者最后一个被检测出含有什么战神症基因的人（我都不知道这种病是怎么炒作出来的），看他如何落幕以及历史的终结。无论怎么煞有介事的夸大都不为过，对于高涂当的审判一定是超出人类想象力极限的，被迫要动用全人类的智力以及抱着对全人类的关怀，对他做出空前绝后的判决，因为高涂当集团的那些行为也超出了人类想象力极限，历史上还有哪个战争造成超过8亿人死亡的？还有人比高涂当更出风头没有？有人敢破他记录吗

“Will you state your name please？(请说出你的全名）”

“龙哥”

“Your true name！（你的真实姓名）”

“邓盛龙”

“will you repeat this oath after me，I swear by god,I will speak to pure truth,and will withtold and add nothing（请你跟着我重复这一誓言—我向上帝发誓，会说出纯粹的真相，并且不会隐瞒和添加任何东西）”

在邓盛龙用汉语跟着起誓完后，对甲级战犯的审判正式开始。龙哥穿着一套松散的西装，还算比较正式。法庭先给他列举一系列罪证，但龙哥要么矢口否认，要么回答模糊，大法官不依不饶地发问：“被告邓盛龙，你在高涂当的集团，或者用你们喜欢的叫法，任侠集团……你在高涂当的任侠集团中，从二十多年前的矫正中心开始，就负责出谋划策，所以他们称呼你为‘谋士’，是吗？”

“他们更多还是叫我龙哥。”

“……你作为外长在战前声称对半岛的一系列行径属于自卫措施，但那时，你们的判断依据是什么？高涂当在6月23日前是否有真正下达过自卫命令？”

“我坚持认为这是一项防御性措施，如果高涂当，他，呃，如果他当时想真正发动侵略战争，将不得不拥有三到四倍的师，但那时我们不具有这样的规模……总参谋部的判断也是，这只是一场自卫战争，我们不会打太久”

“你们那时内部谁支持不扩大战争规模？是王卫煜，还是罗奇伟？”

“我那时不在委员会内部……”

紧接着又是漫长的你一问我一答，法庭冰凉凉的，但空气却越来越燥，所有人都搞些小动作，哪怕是宪兵，他们背着的手也时不时小抠一会指甲。所有人都在提醒自己，战争已经结束了，亟待一场大狂欢，没人在意死者，大伙只想享受阳光。但是在今天出门没有任何好处，商场、地铁、电影院还有任何频道都在转播这个审判，又臭又长，所有人都被迫看着邓盛龙那个逼脸。

“……我在2024年7月，那时应该26岁，与高涂当结识，并与他进行了长期交谈，然后我意识到他有多么惊人的意志力……呃，意志力，还有信念，那时我就想，只要跟着他，我就可以，我也说不清，但模模糊糊觉得，只要跟着他，我就像是可以拿到一张入场券一样，大场面的入场券，所以我就跟着他了……”屏幕上那个逼脸继续说：“那时，高哥，如果法庭允许我用这种比较市侩的称呼（“请用全名！”大法官马上指正），好的，那时高涂当跟我们说，为了实现空前绝后的理想，我们可能要在底层潜龙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真正跟野狗一样沉沦，而只能隐忍……但早晚有一天，这片土地需要我们这些最纯粹的人出场，我们是太过纯粹的中国人，乃至99%的中国人都不像中国人，但我们也不太像，因为我们太纯粹，所以就像外国人。”

“这都是在说什么？请言简意赅！”大法官继续指正。

“好的，我继续说。如您所知，高涂当他一直表现的似乎处于超凡状态中，而且他的头顶有四个旋，我还从没见过有人头顶四个旋，我以前只见过最多两个旋，这使得我们所有人都对高涂当无条件信任。实际上，在战败后，我一直怀疑，因为自己无从而知高涂当的私生活，所以对高涂当的真实性格毫无了解，因此，关于高涂当，我实在说不了更多。如果运气好找到高涂当的尸体，您可以解剖他，看看他的大脑是否产生，一些病变之类的……”他继续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大伙都迷糊炸了，赶紧换掉他吧，这都在说些什么，换伟哥来，谁敢换伟哥来？但接着上来的好像是煜哥。

“被告王卫煜，现年49岁，前总参谋长，陆军元帅。”

“你正经泥马呢！敢不敢跟老子拿把刀对砍？有血性的来，来跟我对砍！”

“肃静！”大法官唰一下就往桌子上打了个棒槌，但王卫煜依旧趾高气昂地站在那，一整个动作跟要灭世一样，宪兵给他双手立马架住，让陆军元帅动弹不得。法庭随即播放了许多影视资料，关于军队的侵略行为，整个法庭都目睹了21世纪以来最惊人最极烈的超级大场面，短短几分钟，一座城市就可以被夷为平地，火光冲天，夜空被各种五颜六色的激光涂满，血淋淋的世界之夜，整个地球，不论是外太空还是陆地上，炸弹都跟苍蝇一样嗡嗡乱飞，大场面彻底吞噬了一切——人们的皮囊无论再怎么好看，出门前打扮的多精致，只要被气浪波及到，瞬间就会皮肉都被扯下来，露出红艳艳的白骨与缠成麻花结的器官……军队大摇大摆进城，接受王卫煜（当时军衔是一级中将）检阅，一个国家接着一个国家被征服。被告席上开始叽叽喳喳，曾经的高级将领们都交头接耳，对着某场战役的影像指指点点，有说有笑，而王卫煜更加兴奋，他不停呐喊：“太龙了太龙了！太龙了！！”，在这之后，他更是转头对身边人说“大法官看的估计都热血沸腾然后一揽子他妈起飞了！”

“影像中所显示的，陆军在占领区实施的，对庸类的灭绝行为，具体指令是怎么出台的？”审判继续进行。

“服从命令是军人天职。”

“那时你们对所谓庸类的判断标准是什么？这样模糊的命令是如何推行的？”

“估计是正常人吧”

“何为估计？正常人意味着什么？您是否知道，如果没有您所谓的正常人，任何国家都无法组织生产活动？这样莫名其妙的命令是如何得到执行的？”

“依靠感性来执行，让老子举个例子吧（他环顾四周然后起来试图做那种慷慨激昂的演讲），比如说我今天在路上走，我看到对面走过来一个人，看他穿搭、发型、走路姿势，再听听他谈吐，你靠感性就把握到他估计是可以被抓去灭绝的那种人。不需要解释，这些压根无关紧要；再打个比方，你去同学聚会，那里有些叽呱叽呱不停炫耀自己的，说自己嫁了个多么好老公、讨了个多么好老婆的成功人士，大谈特谈车子、房子、股票，没钱的就炫耀自己透过多少批，这还不能算判断标准吗？而我们则不一样，因为我们是失败者（他谈到这里摆出一副最夸张的炫耀姿势），我们可以坐在同学会的角落里穿着最脏的衣服，没有取得任何成就，不跟任何人搭话，只是一个劲扒拉菜吃。当庸众聊的正起劲时，没准忽然有条子踹门进来大喊王卫煜不要跑！我马上就tm电光火石，把筷子咻一下丢掉，跳到桌子上几个迷踪步就破坏所有能吃的菜（为了跑路我被迫这么做），然后一下跃到窗台前，摇开玻璃就从三楼跳下去，条子们眼睁睁看着我跑掉，就说电影里的台词‘玛德！这畜牲又跑了！’再安抚那些受惊的人，给所有老同学带来最极致的大震撼，那些前一秒还在大聊车子房子的人马上就无语了，他们没想到自己相比于我来说只是废物而已……”

“请言简意赅！对所谓庸类的处决到底是怎样进行的！”

“老子从来不这么干！当时高哥那个文件完全就是发着玩的，任何有脑子的都知道这种命令执行不起来，也只有那些陆军的败类和没有幽默感的煞笔真会执行这个命令，因为他们不了解高涂当，他纯开玩笑的，而且高哥本来就是那种在开玩笑上追求完美的人，他肯舍得把这个玩笑开的最正式，甚至浪费一堆资源，只为了让这个玩笑最犀利。结果这帮掉毛当真了！我当时真不知道手底下有人这么干，说真的。”

“那您如何解释三年前的2月30日，这份涉及到处决占领区大致450万人的文件上，依然有您的盖章？”

“这还用老子解释吗？这不就跟你未成年的时候玩那种十八禁游戏然后看到它蹦出来问你是否满十八岁了那个弹窗，你想都不用想肯定直接点那个我已满十八岁。”

据那些无聊到看完了整场直播的人说，无论法官如何逼问，王卫煜都用他那个荒诞至极的逻辑与说话风格进行反击，仿佛地球上现有的讲话方式根本奈何不了他，并且“满肚子戾气”，他不停散播一种煽动性的理念，振振有词：“我们直接引入大震撼！游龙世间，真正将人类的精神鞭打着往前推进六千公里，纯粹的反逻辑！人类历史不正是每隔一个阶段就需要这种东西来出现吗？这种大事件只有我们这样的人能够搞出来！因为其他人无非就是钱、权、性，来回捣腾，安逸或者苟且，顺带还互害个不停，我们这些在底层潜龙了保底三十年的人心里最清楚，社会无非就是一个劲踩头。尤其是有些本来家里就阔绰的人说自己也是激进派，假惺惺地说自己也有改造社会的理想，其实只是一揽子体验亚文化。我以前碰到些富哥，因为他们有钱，所以当他们想参与啥被赋予底层性的事业时，苦于找不到神圣的理由，就说自己其实也是被压迫者，找些理由，比如说跟家里有矛盾，借着家里有矛盾表达对什么父权制的不满，或者跟女友闹不和，就发些截图给一群屌丝看‘谁懂女人就是这样，快看快看，我要被烦死了’；还有更多假惺惺的玩意，你们难道以前上学时没碰到巨无聊运动会，体育委员让大伙呱呱叫喊加油，畜群在运动场上转圈圈？我还能列举更多，正是因为人们永远都是这样，所以历史永远都这么蠢，难道你们可以设想历史永远是这样蠢吗？真正的历史还没开始，为了终结人类的史前史，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请言简意赅！”

总之审判压根无法进行，法官不得不屡次休庭，找到更致命的证据来打倒王卫煜，其实证据都是现成的，所有人都知道要判他死刑，但还是得按流程来。要我说，最好的法子其实是直接杀了王卫煜这些人，不要走法律流程，否则只会给这帮人更多表演机会。这期间，被告席上也偶尔有莫名其妙的插嘴，麦家基（前国务委员，被认为要为700万人的死亡负责）会在审判进行到任何阶段时对周围人说“品种狗！”“你耳朵是不是神经病出来了？”这样的话，看到那些影像证据里飞机炸大地的片段，他就不停说：“造这个飞机的我认识”，看到高涂当开会商议要造灭世营的片段，他就说：“当时我跟他说了不要这样搞”，而且故意说的很大声，想引起别人注意，如果法官不让他肃静，他会说一次又一次。

“我打算下午跑超市买包一根葱”麦家基继续对晴姐说。

“鸡哥你tm闭嘴行不行！”晴姐回话。

整个法庭又闹哄哄起来。与这些人形成鲜明对比，罗奇伟很少说话，他只是沉默地坐在被告席上，媒体称呼罗奇伟为“非人”，这还算公允，伟哥似乎无涉于政治，也没有任何道德污点（这些反人类的家伙太过憎恨道德，乃至于竟然连污点都没有），没什么大政方针是他做出的，但伟哥只要活着，就让大伙泄气，简直跟人形天灾一样。根据在场者的回忆，他们看到伟哥的眼睛，就想在法庭上边刷抖音边外放；镜头每次给伟哥特写，屏幕前的观众就全瘫椅子上，很想往嘴里塞零食。

“这里是一份指控材料，显示高涂当在2043年6月9日晚上登录一款叫做王者荣耀的游戏进行游玩，ID为战神，并选择韩信作为游玩角色，随后被他的对手多次击杀，战绩为2/21/6，他的对手在公共聊天框中打字嘲讽他，高涂当同时受到队友辱骂。在这之后，高涂当授意安全部门查找这些公民的户籍所在地与现居地，他们随即被逮捕并杀害……”

“我并不知情”晴姐回答。

“这份材料显示你那天晚上与他一起语音游玩了这款电子游戏”

“我对高涂当授权安全部门杀害这些公民的行径并不了解。”

“您如何解释相关文件上有您的盖章？证明这一暴力行为是由高涂当口授，并由您领导的秘书处盖章，随即交给审美部门负责人，由你们称之为（伟哥）的人予以确认的？”

“对不起……”罗奇伟说。

“我打算下午跑超市买包一根葱打发时间了！”

品种狗

终于轮到罗奇伟的审判，整个法庭进入了高潮。因为伟哥一直被认为是高涂当集团的二号人物，知道许多秘密，大家都迫不及待想撬开他的嘴，审判伟哥的这一天，据统计有至少59亿人观看了实况转播，全世界那些没通网的地方全都接了网线，有些马赛人单挑狮子单挑到一半就被赶回了部落看电视，全世界都注视着伟哥没睡醒一样的双眼，看到他站在宇宙最高法庭上快十分钟了还不说一句话，大伙只好先刷会抖音。

“被告罗奇伟，请你描述高涂当自杀的经过，他自杀前都说了什么？”大法官终于开口。

被告罗奇伟开口：“他自杀前……高涂当认为我知道很多机密，所以希望我也自杀，但我不想死，我说，我不想死，他沉默了一会，就说那算了。他先是跟周围人说，战争已经失败，但他会继续留在首都直到最后一刻，想走的可以走了，结果他身边人都走光了，只留下很少人。高涂当交代遗嘱，在他自杀后，要把他手机上的私密相册和浏览记录还有网盘都清空，又说了很多，大概就是杂七杂八的一些，我忘了。然后他让所有人都出去，只剩下我们两个，他跟我说很多。”

“他跟你具体说了些什么？”

“罗奇伟，快跑吧”

“他说‘罗奇伟，快跑吧’，对吗？”

“是的”

“你耳朵是不是神经病出来了？”鸡哥喊到。

被告罗奇伟被判处绞刑时，什么话都不说，但人们都还记得法官历数他罪行的场面，上面说句“反人类罪”，伟哥就低头：“对不起”，再来一句“恐怖主义罪行！”，伟哥低头：“对不起……”，后面又说了很多，伟哥就是不停：“对不起……”。场面枯燥到令人乏味，但好在还有死刑场面可看，那些曾不可一世的失败者都默默走上台架子，最草台的那种死法，宪兵给他们脖子上缠个圈圈，来到踏板上，木板踩起来松松垮垮的。又等一小会，给他们套上黑布，踏板被抽开，煜哥他们就跟蹦极似的往下飞，身体在空中荡了会，直接一揽子断气了。最下方的法医还要拿起听诊器检查一下他们心跳，煜哥行刑前一直说他能靠意志力硬扛死刑，结果坠下来没一会就死了，法医听他心跳，听了几秒就直接摆摆手：“这个真死透了”。当晴姐听说闺蜜只被判了二十年监禁而自己却要死刑时，就愤愤不平，还跟闺蜜大吵一架。但晴姐后面也坦然起来，临刑前说想给自己涂个口红，说自己暖白皮要涂奶茶色，守卫就给她搞来奶茶色号的，等她涂尽兴了，才给她套紧绳子往下扔，挣扎了三分钟才死，尸检时法医发现她喷出来的血跟口红一个颜色。至于伟哥，他临死前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沉默，但腿又抖个不停，一旁的人问他有什么遗言，他不停说：“罗奇伟，快跑吧！罗奇伟……”，然后隔板一抽就飞下去，伟哥奇迹般地抽搐了九分钟，法医不停听他心跳，每听一次就说“没死”“没死”，直到伟哥的身体深处仿佛什么东西炸开，传出一声巨寂的呜咽，脑袋无力地耷拉下去，法医剪开布袋，看到伟哥平静的面容，又听了听他的心跳：“死透了”。

龙哥是最后被行刑的，他目送着熟人挨个被送进去，直到只剩下他一个，或许是感到死亡将近，他不停高呼：“我还有秘密没交代完！超级信息差！”，见没人理他，就再次强调：“关于高涂当的！你们都不知道的秘密！我知道高涂当被埋在哪里！”依旧没人理他，他就这样一惊一乍的，被套上黑袋子丢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