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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双城记

第五幕:双城记

伟哥今天打了一整天的电动,手根本停不下来。

当他妈喊他吃饭,他就乖乖暂停手中的游戏去吃饭;当他爸喊他去楼下搬东西,他就乖乖暂停手中的游戏去搬东西;晚上十一二点的时候,他就下楼去超市买泡面、火腿、凤爪当夜宵然后就着国产3D网红脸动画片慢慢享用,他正这样吃着结果突然冲进来一群穿着军训教官衣服的人,在他房间门口边嚷嚷边使劲撞,撞了几下发现这货压根不锁门,于是就冲进来把伟哥直接按住带走了。伟哥莫名其妙就被他们拿走手机,顺带押上车,还只穿了条内裤,因为太不雅观所以旁边录像跟拍的人还脱了自己大褂给伟哥披上,后面跟着伟哥爹妈,他爹握着教官的手涕泗横流:

“老哥哎!俺这娃上个月刚从机床厂回来,明明都合同签好了要继续干,结果不去上班了……!一整天搁家里躺着,你可得好好教育他!”

教官马上敬礼:“竭诚为您服务!全封闭军事化管理叛逆青年,家长放心,子女受益!向您致敬!”

“好,俺儿子就指望你们了!”

“爹……”伟哥摇下车窗:“我cf就差那一天签到了,帮我弄一下”

“快点闭嘴”教官迅速呵斥伟哥,于是伟哥闭嘴了,面包车缓缓上路,一路上伟哥都无事可做,他迫切需要手机,但其实没有手机也无所谓,他还可以玩玩手指,或者别的什么可以让他掰扯几下的,哪怕是麻绳也好空气也好。长夜漫漫,面包车在高速上奔波,耳畔只能划过汽车飞驰的掠浪声,伟哥跟空气对线,无聊炸了,他想起张天仇以前跟他说的什么加菲猫写的什么局外人,说什么只要在这世上活过一天就能靠这一天的记忆活一辈子,于是伟哥开始复盘自己上午刚打的王者排位,或者安琪拉哪一款皮肤比较好看,下次回家了还可以买……结果真靠想这些杂七杂八的玩意熬到了天明,直到懒洋洋的发呆被教官打断,一句“下车!”,伟哥就呆呆地下车,看到前方有个军事基地般的建筑,入口处磅礴大气的凯旋门上竖着“中华战神综合征矫正中心太行分部”几行红体巨字,四周全是砌起来的高墙再铺个铁丝网,坐落在巍峨的群山下,雷雨天气时会有闪电猛的劈过来,那氛围渲染的简直跟kk园区差不多,任何年轻人看了都会尿裤裆。当然我们也知道,伟哥不是一般人,因为他的大脑神经元群只能对外界形成一些最抽象的把握,所以他无法仔细审视这幅图景,简单来说就是他无法审美:例如看到一座宏大的罗马式凯旋门,他也只会认为: “是的,那是个建筑”或者“那是一个门”……所以他没有任何感悟,而且他困的眼皮子直打架。

“这是你的学员代号3241,从今往后,这就是你的身份证!记住了吗,罗奇伟学员!”教官给他发下来一张学员证。

“记住了”

“现在去操场集合!”

“记住了!”

伟哥本想走路去操场,但教官在屁股后面反复催促他:“跑起来!”,于是伟哥只好跑起来,因为太久没跑步,伟哥跑的像美食番里吃到美食后进入迷醉状态特写的老登,他以这种蹩脚的跑姿来到操场,这里聚集着数十个与他一样新来的年轻人,大家都一脸懵逼地互相张望,看样子都是莫名其妙就被送来这了。正当众人六神无主之时,一位胖子教官已经站到大台子上,对下面训话到:“全部!稍息,立正!!”

伟哥忘了“稍息”是啥意思了,但他记得“立正”,所以他立正,大家也都立正;胖子教官又吼到:“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站的像个伪军!你们是伪军吗,回答我!!”

“哈哈是的!”

“噗!…”台下的学员们都笑出来,互相看看是哪位战神刚才讲了这么搞的话。

“哪个出头鸟!”胖子教官瞬间大吼。

一群教官马上冲出来把笑嘻嘻回答:“哈哈是的”那位老哥直接押走,所有人都冷颤一阵,胖子教官随后补充:“你们肯定都自以为很幽默是吧?你们等死吧,我就是你们的克星,战神克星!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战神克星!知道我要怎么对付你们吗?”

“潜入搜查官,闷绝皮鞭监禁”

“谁!又是谁在台下开玩笑!”胖子教官再次怒吼。

“我来也!”刚才说了闷绝皮鞭监禁的人一边憋笑一边走出来说这句话,像猴一样挠挠后颈,对身旁人露出调皮的表情,大家再次笑出来,然而他刚说完这些就被别的教官拖走了,大家又全都毛骨悚然。

“我是战神克星,你们以后也可以称呼我为战神克星教官,我深切的明白,要想铲除战神综合征,就要先根治幽默……当然,我的意思可不是根治那些寻常的轻松的幽默,这些幽默是有益的,它们是我们生活的调味剂。但你们的幽默就不是……它们是虚无,你们这些有战神综合征的人,你们的幽默是有害的亵渎的虚无的!因此往后你们谁敢乱开玩笑,去引入虚无、荒诞、亵渎,我就弄哪个,杀鸡儆猴!”

台下默不作声。

见杀威棒已经立起来,战神克星便缓步走下台,两手背着扫视紧张的学员们,他走到伟哥跟前停下,仔细打量这个脸上长满粉刺并且时不时掉泥垢的年轻人。

“我一看到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是千年才能出一个的战神,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战神克星微笑着拍拍伟哥的肩膀。

“报告教官,罗奇伟”

“太小声了!根本听不见!!混账!你不懂这里的规矩吗罗鸡尾!要报上自己的代号!!”

“是……报告教官,代号3142……罗奇伟”

“看来你特意跟我作对,罗鸡尾,你胆子很大,我很欣赏你,你多高?”

“一米八”

“一米八,我没见过能堆这么高的屎,你要臭死我了,罗鸡尾,你天天把自己锁房间里不洗澡是不是?你脸上澡泥掉下来都可以拿来做麦丽素了,你这么不爱干净,你以为你是谁,石原莞尔吗?你是不是希望我称呼你为石原莞尔?”

“……”

“回答我!石原莞尔!”

“是,教官,3142,罗奇伟”

“以后你就是石原莞尔,报名字的时候要称呼自己为3142石原莞尔,明白了吗!回答我!”

“是,教官,3142,石原莞尔”

“噗嗤——”队列中又有人憋不住笑出来。

“呵呵,很好笑是不是?真正好笑的还在后头呢,你们这些人的秉性我可是一清二楚……”战神克星顿了顿,又转头问伟哥:“石原莞尔……”

“是,教官,3412,石原莞尔”

“你有没有幻想过自己是拿破仑或者伟大领袖?”

“没”

“你听不听史诗音乐?”

“没”

“哦?……”战神克星微微一笑,他仔细端详一番伟哥,又走到队列最中央,喊别的教官把音响抬上来,随即对众人训话:“战神综合征往往不愿意暴露自己的野心!因为那样会被耻笑,所以他们,就像刚才他妈的石原莞尔一样,他们会对我刚才问的那些问题天天说不,而且不只是石原莞尔,我问你们其中任何一个,恐怕回答都是不,操踏马!但你们的身体是诚实的。”

战神克星狞笑一声:“我下面会播放肖斯塔科维奇的第十交响曲第二乐章,咱们等着瞧,看看谁控制不住自己”,于是全场都倒吸一口凉气,他刚说完就点击那个恐怖的按钮,肖斯塔科维奇的第十交响曲第二乐章唰一下就从音响里蹦出来。激昂邪魅的旋律瞬间从起跑线上冲出来响彻整个操场,感觉有一整个交响乐团边跑400米、800米、1500米、3000米边演奏,因为他们演累了所以音符也杂乱疯狂起来,队列开始慌张,大家都拼命捂住耳朵不让节拍灌进来,大焦躁席卷了一切,有的人已经在地面上痛苦的打滚,有些人已经彻底放弃抵抗了,他们任由第十交响曲第二乐章在脑子里打洞,挖穿整个大脑上部皮层然后一路下到脑干,于是躯体不受控制,开始浑身抽搐,并做出演讲或者阅兵的姿态,整个人腰板都挺直了,有人直接向四周敬礼大喊:“同志们历史证明没有不可战胜的军队!”,那些拼死抵抗的人把耳朵要捂出血了,就用牙齿狠狠咬操场上的草皮,场面已经混乱不堪,战神克星欣喜若狂,他得意地注视着这杰作,他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随着旋律做出指挥状:“看吧!看!你们挡不住的!”。

越来越多的人倒下,越来越多的人抓狂……何等的末日景象,当音乐播放完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已经虚脱,瘫在地上麻木地吞咽口水——唯有伟哥依然挺立,因为他在想跟安琪拉新皮肤有关的事情,战神克星大吃一惊,此刻的伟哥在他眼中如雕塑般屹立不倒,何等的坚毅,伟哥甚至还打了个哈欠然后耸耸肩,战神克星瞬间汗流浃背。

伟哥……

“看来我的力度还不够!”战神克星擦擦汗:“等着吧,还是肖斯塔科维奇,第二圆舞曲,大场面!等着吧!”

“停下!”有人已经开始哀嚎。

“我们真错了……!”有人已经开始乞求。

然而一切都是无用功,伴随着第二圆舞曲开头雄厚的鼓声以及紧随而来的萨克斯,全场瞬间口吐白沫,绝大多数人已经放飞自我,他们尽情大挥手,忘我的摆弄躯体做出一系列史诗动作:两手背着来到奥斯特里茨然后指挥巴巴罗萨行动,实际上被迫火烧本能寺,总之一切一切都是为了救中国,而且中国需要我们出手;还是说令我们继续隐忍,就像那些依旧誓死抵抗第二圆舞曲乃至于嘴唇都已经咬破的人,他们心脏都要从口腔跑出来跳舞了!挣扎挣扎挣扎!操场上已经趴满被史诗音乐击倒的害虫!此情此景令战神克星欢呼,他张狂地大笑,第二圆舞曲的高潮与他的笑声互相映衬,远处的太行山也传来隆隆的掌声,还有谁能忤逆他?恐怕只有伟哥!因为伟哥依旧挺立,像个丰碑,你不可改变他!看到伟哥的英姿后,战神克星的笑声就戛然而止,双腿竟也哆嗦起来!

伟哥!!!

“何等的顽劣!”战神克星气的浑身冒火药星子:“他妈的石原莞尔……!出列!!”

“是教官,3421石原莞尔”

“你为何没反应!”

“报告教官,安琪拉蛇年限定 ”

“你的战神综合征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我头一次见到你这样的!我感到兴奋,因为我将重点关注你,来彻底击垮你的傲慢!你就感到庆幸吧!然后懊悔吧!然后你就会知道什么叫恐惧!做好准备!”

“是教官,3421石原莞尔”

城中村的场合

发绿发臭的水道蜿蜒流过,贯穿整个城中村,然而水面上却映衬着广州塔的倒影。在这里你一抬头就能看到远处的广州塔,一到晚上它就大放异彩,炫目的光芒把整个夜空和珠江都照得璀璨夺目,在灯火交织而成的白昼下人人都惊叹起这绝伦的广州塔来,这座城市为它而自豪,它就像酒吧里营造氛围的Disco星光灯,把激情与活力投射到这座不夜城的每个角落。年轻人一到晚上就发狂了,他们满大街的溜达去挥霍青春,可以跨上电瓶车一刻不停玩到天明,情侣们在led灯和大银幕的注视下甜甜蜜蜜相依偎着直到太阳升起——广州拒绝打烊,这大都会跟患了超雄综合征似的,每时每刻都亢奋的不得了,一条条主干道化作它的大动脉,输送着奔腾的车流与忙碌的人群,它作为华南的起搏器来昼夜不息地跳动,当你看地图时若是把耳朵贴近这座城市的名字,仿佛就能感到它的心跳,扑通扑通:那是千万人的心跳,它们挤在这地图上的小小一角,却共同演奏出一个时代的高贵曲目,你只需要在地图上把耳朵贴紧它,就会自动播放恢宏明快的交响乐。

当然,总有些角落独自编排着哀怨的咏叹调,那里只有毛细血管路过,似乎养分不太够,所以这些地方老是困呼呼的,你一进去就觉得无聊炸了,这些角落刻意跟光芒万丈的广州塔作对,它们热衷于让生活在此的人半死不活,尤其是城中村的绝大多数地方,那里充斥着发霉的空气与潮湿的暗道,你一抬头只能看到遮天蔽日的电线和近到可以隔着两边护栏亲嘴的廉租房,只有一点点光亮可以从这些夹缝里挤进来,无论白天还是黑夜,这里都跟太阳玩大逃杀。

城中村惯惰又慵懒,它们是一摊结痂的烂泥。

每当夜幕降临,广州塔开始放广告时,不远处的城中村就会有个叫张天仇的年轻人蹲在横跨臭烘烘水道的桥上看它放广告,各种各样的广告灯光秀,什么什么银行什么什么贪玩蓝月什么股票证券,商标变来变去,张天仇边看边寻思着要是哪天把麻豆或者别的什么以水果蔬菜命名的短视频平台的广告也投上去会有多搞笑,他想到这里就笑喷了,如果哪天自己真的有钱,没准真会这样干。有钱真好,有钱就可以把路边随便哪条吐舌头的无聊狗的照片拍下来,丢到广州塔上投屏去给别人看,让他们揣摩有什么深意。

不远处的城中村会有个年轻人看广州塔放广告

张天仇想到自己几天前刚到这地方时,晚上特意去江边散步,看到对岸的广州塔,以及珠江上金光闪闪的豪华游轮从中国第一高塔下悠哉游过的情景。他睁大眼睛去看豪华游轮上都在干什么,也看不清啥玩意,只觉得那上面聊天的人们真悠闲,而且他们的悠闲似乎是永久的,永久的悠闲……他们可以躺在船上看看电视,喝着葡萄酒观赏夜景,也许他们都住在高档小区的大平层里面,什么江景房啊海景房啊之类的,每天早上起来喝杯咖啡,用电脑办公,晚上香喷喷的入睡,或者更多他难以想象的细节……张天仇目送着那豪华游轮以及上面的人远去,此刻他蹲在臭烘烘的桥上又想起豪华游轮,想起豪华游轮的船舱、豪华游轮的烧烤架、豪华游轮的大电视、豪华游轮的厕所、豪华游轮的垃圾桶、豪华游轮的救生圈、豪华游轮的比基尼,比基尼……豪华游轮……豪华游轮的空气、豪华游轮的发动机……豪华游轮它静静拨开水面就那样溜远了。

张天仇想到自己几天前刚到这地方时,对着地图导航绕了无数次的道,在逼仄幽暗的小径里打转许久,才找到自己预订的那家考研机构,它坐落在一个不起眼的城中村里面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门口有两个大垃圾桶作为苍蝇的根据地,隔壁是成人用品店,隔壁的隔壁是一个整天只会搬张凳子坐在门口守着自己房屋出租广告的老登,每当有人路过,哪怕只是盯着他那个贴满租房广告的牌子只看那么一眼,他都会迅速说:“喂靓仔看房啊!”,跟游戏里触发npc语音了一样,然后继续在狭窄的小巷道里坐着消磨时光,这条冷清的道时不时有外卖员飞过,轧到这老登的拖鞋,老登就破口大骂。

张天仇想到自己几天前刚到这地方时,空调外机的脏水自楼上飞落,令在屋外等候开门的他小小洗了个头,而他一只脚刚迈进去那个考研机构,就感觉像是到了太平间,目之所及只有笼子式的自习室和缄默无言的人们,他们所做的只是翻书刷题或者插着耳机看平板,而张天仇拖行李上楼的爆破音完全压倒了窸窸窣窣的写字声,惹的人们纷纷抬头看他,让他有点不自在。但更令他不自在的是上楼之后,才得知老板给他分配的宿舍是负一层,于是他只好笨手笨脚继续扛着行李下来,人们再度抬头看他,让他感到万箭穿心,张天仇真害怕在这里交不到朋友——适应新环境很麻烦,虽然不过是糟心几天的事情,但张天仇懒到不愿意主动融入,他真想到自习室门口直接大吼一声:“你们这里有谁精通大场面、大震撼、大恐惧、大虚无?”或者直接贴张纸在自习室门口,上面写:

“本人只寻找在日常生活中幽默大方、喜欢小动物、待人坦诚但却发动了对外战争的人当朋友”

他这样想着,来到阴湿的负一层,推开房门,看到两张架子床挤在大概十条狗能铺满的空间内,上床下桌,地板黏糊糊,一张架子床下面已经坐着个人戴耳机在玩游戏,另一张是为张天仇准备的,他到那空床上放铺盖,感觉这床松松垮垮的,随时会塌掉。硬着头皮继续把行李都收拾妥当后,张天仇才有空仔细端详他同租的这位哥们:头发染的金黄、戴一副金丝眼镜、脚踏不知道几天没洗的拖鞋、嘴里不知道在嚼什么,最重量级的是他垃圾桶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玩意,飘出一股腐臭味,上面还盘旋了一大群小飞虫在跳华尔兹。不过这哥们专心打游戏根本没注意到有人新搬进来,他一直在吼:“你们哑巴吗!说话啊!”、“A大残一个!”之类的,好一会才察觉到张天仇的在场。

“哎,你好,你吃槟榔吗”金发哥初次见面就递来一包槟榔。

实际上这确实是一位喜欢吃槟榔的人,他每天都在槟榔中度过,他非常普通所以没什么好描述的,但他出门前会给自己喷香水然后细致打扮一番,穿上不错的从app看来的穿搭,总之这就是随处可见的普通人,除此外张天仇想不出别的形容词。金发哥唯一的特质大概还是槟榔,如果你观察他每天的生活,会发现他嘴巴一直嚼个不停,不得不怀疑他跟食草动物一样进行反刍,但我们都知道槟榔不能下咽,因而张天仇认为他是把槟榔嚼完后藏在自己口腔内侧以方便没事干了就用舌头翻出来继续嚼,让人想起无所事事的山羊。

不过张天仇确实没吃过槟榔,他内心盘算着真去吃一吃,于是他撕开包装把槟榔丢进嘴里开始咬,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吃槟榔,咬下去有股薄荷味……感觉很奇妙。

“我叫洪门达,你叫啥”

“我叫……呃,嗯?!”张天仇嚼着嚼着忽然觉得喉咙里有导弹堵在那,他一下就飞起来大喊:“卧槽!”,疯狂拿拳头锤自己胸口,但气还是喘不过来,感觉有虎式坦克从胸口碾过去,他嗷呜嗷呜大声乱叫,洪门达赶忙给他按住解释:“哇浪!你吃个槟榔跟上吊一样!”,随即掏出来一瓶水给对方灌下去,张天仇这才好受些,吐出来一堆黑不溜秋的汁子,他看到自己吐黑水就魂都吓没了,以为吐血了。

“这不是血,这是槟榔汁,这玩意咽下去你就会觉得脖子里有东西堵着……”

“呼……原来如此,我擦……”张天仇总算回过神来:“我擦哥哪里有卖,这玩意太龙了,够劲哇!!”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响起,吓了他们一大跳,张天仇去开门后看到一个略矮的南方姑娘,穿着睡衣睡裤顶着凌乱的头发就来敲门,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她明显有点不高兴,见到有人开门就说:“能不能声音小一点?”,然而在发现是一张陌生面孔后,她就愣了一会,半晌才说:“咦,你是新来的?”

“是,我今天刚到,打扰你了”张天仇深表歉意的鞠了个躬,对方也没说什么,就“哦”一声,转头回屋了,张天仇这才注意到负一层还有几间屋子住人,他关上门后洪门达便介绍起来:“这女的住对门,他妈的每晚都打电话跟她男朋友吵,声音大的整个自习室都听得见,我去,结果她嫌我们吵……”

“都怪我,刚才确实太大声了,我以为你给我下药要把我变成王杰”

“还是不扒拉这些,喂,你第几次考研了?今年有把握上岸吗?”

“第二次,一般都是二战上岸吧,我感觉今年或许有希望……”

“你到广东来,想考哪个学校啊?”

“我想考黄埔军校”

“加油!”洪门达给他打气。

“嗯!你也加油!”

这一来二去的闲聊让张天仇感到放松,便互相侃了一会,也无非就是些跟考研有关的话题,聊完考研就没任何话题,往后几日也没啥话题,双方关系不过是抬头见到就互相打声招呼而已,偶尔因为一些共同的琐事而交流,但绝大多数时间还是翻翻书看看手机,在宿舍各做各的各说各的。就这样熬到晚上,张天仇会在洪门达开黑和平精英的带妹声与对门那女生打电话的埋怨声中尝试入睡,但睡不着,他只好出去看广州塔放广告打磨时间,结果往后几日每晚都是这般:他今晚再度蹲在那桥上看广告时,百无聊赖着在备忘录里打字咒骂庸质的生活与周围庸质的人群,随即又害怕考研再次失败,而且他人又懒,老是虚度些本该复习的时光;而且他在异乡也没找到合得来的人,缺朋友实在是很苦闷的事情。他想到这里,就盘算着真去找找广州的亲戚,或者去干些兼职,以免让自己把身子想垮。于是第二天一早去城中村外边的人力市场溜达,路边全是写着招工信息的日结牌子,发现全是进血汗工厂的活,仇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干了一上午,中午在厂里食堂发现一上午的工资吃两个猪蹄就没了,马上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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